茶馆向来是传消息最快的地方，这镇子上数来数去也就那些个人。所以不消几日，大家伙都知道我这住了一个英俊的京城人。
观猴似的，都要来瞅一眼。
“小二，再来大碗茶。”一黑瘦男人坐在柳玉对面，又叫了一壶茶。
小厮本来乐呵有人送钱，但这会还是忍不住劝道：“客官，您已经添了三壶了。”再喝下去，可别当场尿裤子。他这样想着，眼就往男人的裤绳那看。
男人咬牙切齿，要是旁的东西贵，他也不至于把茶当酒喝。这不是借故赖在这不走吗：“我叫你上茶就上茶，又不是不给钱，啰嗦个屁！”
他都快把柳玉盯出个花儿来了，也没见柳玉有一丝回应。如此待了三壶茶的功夫，倒显得自个自作多情。
小厮于是乖乖去端茶，我等他路过我时提点了一把：“别人要送钱，那就让他送。”
我眉开眼笑的，颠了颠钱盒子，又拨弄算珠，俨然把柳玉当财神爷了。他在这的几日，我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。他又每日下来坐回，比艳红楼的头牌还顶用。
那客人我见过，以前总带着个美娇娘来喝茶，如今就他一个落了单，恐怕其中有些滋味。我乐得看戏。
那男人也没坚持多久，将茶杯推到柳玉面前：“这位公子，萍水相逢即是缘。看你面生，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哟，问到点子上了。
男人穿了新制的长衫，显然是有备而来，但穿的再好，跟柳玉那扮相那脸面一笔，又跌到尘里，不由得有挫败感。
他只想知道，这小白脸几时走？不过见过一面，美娇娘就与他断了联系，满面怀春之相。而他与美娇娘相识相知已半年，就因一个陌生人断联，他岂能不气，岂能不委屈。
我觉着柳玉也是委屈的，我一边嗑瓜子，一边听他讲。周围装模作样喝茶吃菜的人也停下动作，提了耳朵听。
“后日便走，打辽城来，回京城去。”
茶客倒吸一口凉气，辽城来的？那可是有名的荒芜城，听说是被发落的人才会到那去，流民也爱聚在那。
我注意到“回”这个字，见第一回便觉得他是京城人，果然如此。不过与辽城有牵连，我却是想不到的。另说此镇与辽城四面八方都打不着边，他是绕了多远的路才能到这？
“来者是客，你们都是我的客人，”我放下算珠，走过去坐到男人身边，“你与她无名无分，她跟你半年不知受过多少流言蜚语，跟柳公子并无关系。”
我是女子，自然看得破。若真是因为一个陌生人就抛弃恋人，那那女子也会沦为茶坊间的笑柄。反倒我多次见过她被人指点不洁，言语多苛责。
“我早已许诺来年乡试便去考个秀才娶她，竟是片刻都等不起？”男人不信，又把眼珠子流转在我与柳玉之间，“曾掌柜，你该不是护这个外人吧？”
他虽未言明，但此时茶馆就柳玉一个异乡人。外人是谁，不言而喻。
我冷笑：“她不跟你是对的，被你娘责骂时你不护她，被人笑话时你不但不制止，反而光明正大邀她进你房里。这些事情，在座没有一个没听说过，你把女子的名声又放在哪里？”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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